一件事情,如果你希望3年能做好,请给自己5年……

  “美”是一个看不见的竞争力,这个竞争力反映在企业上,会创造惊人的产值与财富。

  我觉得做事不用太想未来,把当下的事情做好,像植物一样,等待小苗长成大树,从土里慢慢生长出来,才有修剪枝叶的余地,由简至茂。

  在这种不急的状态下,很少有不美的东西。过去商业忙着高速发展,大家没有机会和时间“美”,在仍然是资源、资本决定一切的氛围下,概念很容易会被炒的很火,真正能把“内容”做美的人,非常有限,而这些不是靠资源,甚至时间能搞定的。

  这也是今天所谓中式美学复兴的原因,说起文人传统,很多人会联想到晚明“袁宏道”们沉溺在玩乐里,但中国真正的文人传统,是在小的精神家园蓄积能量,有不把得失完全放在责任上的好状态,即独善其身是为了兼济天下。

  我之前做设计公司有一个深刻的感受,大多数客户比较容易接受“没必要吧”的设计细节,那些真正费力的细节往往很难落地,但真正的精致,往往要付出几倍的代价去获取些微的差别。其实明眼里看的就是那一点点差别,但就是这一点点代表了你坚持的品位。

  做设计很有意思,因为每一件物品里面都会完整地袒露你的价值观,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他人,也认识自己。设计,我觉得需要做好两件事,一件就是锤炼自己对美的理解,了解什么是典雅,什么是对典雅的突破。另一件就是去除形式感的执念,让美自然生长出来。

  现代企业常常讲品牌管理,这其实是建立在品位基础上的。不去做场面上的东西,而是回到最小的事情,慢慢做,不一定要那么快。现在的强有一点用力,并且用得好辛苦,好在当下的中国,已经不再求全统一,只要有不同类别的人群认同、欣赏、跟随就可以了。

  我非常感激曾经和上下、宾利合作项目的经验,让我看到好的品牌是怎样去葆有和坚持它们的基因和价值观,当我自己来实践时,发现在面对困难的时候,有一百个理由跳出来告诉你,可以妥协,不必坚持那一点。但为了一点点都不太能发现的细节,可能要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。但这正是做事的乐趣所在。比如我们现在做的墨盒,是坯就改了十几次,还没有和大家见面。

  记得有位老师跟我说,艺术家最累了,太习惯控制整件事情的所有细节和进程,从无到有地呈现出来,每个艺术家有自己独门绝技一般的偏执。

  当然这样做有利有弊,从效率来说,由艺术家主导的品牌,效率不会太高,因为每增加一个要求,相对也会增加很多工作的难度,这是一体的两面。也是一种磨练,慢慢要看看哪些事情是坚持,那些事情是偏执。

  和宾利深入合作两年,让我体会到为什么它能做到百年基业。当前很多品牌惯用效率地出台,大家着急地为了凑一个资源拼盘,你吃你的,我吃我的,各取所需就得了。并不是说这样没有好的结果,只是罕有余地深入合作。

  我发现宾利重视“人”绝对超过事,与当前以时间成本作衡量标准,有点格格不入。

  一天早晨我收到一封合作邮件,来自宾利英国总部,当时第一感觉是骗子,这跟我这种小手工劳动者太没关系了,我连邮件都没回。

  第二天邮件又来了,问是不是有什么顾虑,还邀请直接在北京宾利办公室开会,见面之后,我觉得挺好玩的,宾利对结果必然成功没有笃定的态度,反而让后来的合作轻松了。

  宾利的纪录片里有一个观点:每一个人对好东西的爱,是不需要教的,是天性。我们小时候受过一些和人性相“拧巴”的教育,所以“自我取悦”在今天提出更有意义。

  此外,跟宾利开会的时候,人的个性要被强调说上一百次,在国内我少有在类似场合听到把“人”的重要性如此重复。

  过去的发展倾向于整齐划一把人都变成了没有个性的存在,最后都是求同款。现在很多投资人找我们,经常聊起会发现,往往企业家人群的很多决策,不是基于他的分享和满足,是基于匮乏。

  我觉得中国未来会真正慢慢开始诞生品牌,品牌像是对人格地塑造,想到某个品牌,它非常鲜明的个性会浮现脑中。

  现在做的美学风格实验室不需要爆发式增长,反而需要我们能把一张桌子做得很漂亮。我的体会就是妄念终究会幻灭,那些不够跟紧你人生主线的,终究会烟消云散,没有什么比现实更能教育人。小时候看到长辈们谈事情和做计划,都会养成特别奇怪的习惯,经常打鸡血才能做事情。

  这种状态在有的地方最明显了,各个天使投资聚集的咖啡馆,一桌桌谈的事情,让你清楚感觉到鸡血飞溅在周围,恨不能今天才开始做事,明天就去敲钟上市,不是简单的好强与否,而是如果不画出一个泡沫,似乎不能成就一件事情。

  东方人的思维和做事不是这样的,我们的设计品牌也包括服装设计,昨天听同事说有一年去日本拜访面料供应商,发现一位老爷爷已经快90岁了,还穿着工人的蓝布工服,在不同架子上整理面料,祖国大陆去的面料供应商们看到后,受到很大的触动也很惭愧,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是行业的翘楚了。

  一件事情,如果你希望三年能做好,请给自己五年,需要五年做好的,给自己八年,需要八年做好的,给自己更长的时间……然后安静定神,频率调慢一点,只需要再等一点点时间,事情自然会给你答案和方向。

  时代有很大的变化,人心从来没有变过,真正与品质相关的事情,现在是怎么做,过十年还是怎么做,过二十年还是这么做,因为几百年前就是这么做的。我们做的事情跟科技没有什么关系,就是人天天要摸、要喝,要体验,其实一样的。

  我们真的很缺营造幸福感,就是创造满足感的渠道。而这些东西必须得跟自己在一起才创造的出来。有时候,很多人凑在一起,独自坐在那,屁股是待不住的。

  抽完雪茄,喝完红酒,很多人又回到喝茶,抄经,你会发现把软塌塌的笔毛控制好的时候,心就凝聚了。把一个字的结构能够安排四平八稳,可以把事情安排的比较平衡。能在平衡里写出美来,已经可以比较优雅处理事情,这是一个非常相应的体系。就跟自己训练,慢慢磨,变化是缓慢,但是有效。

  日本大前研一《专业主义》的观点,未来能成功的一些人,一定是某领域真正的专家。我把它归纳为,品质就是相信专业。曾经江浙一带的企业花大钱请国际设计师,最后觉得亏死了,其实是自己做了设计。

  一般由两类人提供:一是有专业敏感度,但不一定从事这个行业。大众的风起云涌,背后一定有一个东西在驱动,普通人说不清楚那是什么,少数人却能嗅到其中的趋势。二专业人士。其实,高级设计师跟他有多少钱,住什么样的地方,开什么样的车,真的关系不大,还是看人本身。与爱马仕合作的时候,中国区的负责人说:我们从来做事是不是看事的,没有遇到真正合适对的人来的时候,好事能做成坏的。遇上对的人,可能一件不好的事,他做着做着就做好了。

  现在大家都在做产品,做起来就知道,其实特别难。如果从开始就有功利心,紧盯在结果上,中间的过程甚至希望省掉,或者希望可以工具化外包,少有可以创造成熟的产品。

  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有共同的特点,就是简单。美并不是多,美是你懂得选择。宋代瓷器是真正的高峰,宋朝决定一件瓷器可是只有白色、青色,原来单色系可以很美。实际上,汝窑在世界拍卖市场价格是最高的,宋瓷其实是世界瓷器第一品牌,而且是一千年的品牌。

  但人总会忍不住,想要多走一步。我觉得这也是艺术创作中最难的地方,掌握技术是非常难的过程,花了80%的力气在技术上,但最后留下的是那20%,呈现放进去的情感和思考。正如查理芒格说,一个手上有锤子的人的世界里,满世界都是钉子。

  商业上同理,今天大家买杯子有三万个选择,为什么选你?一定是某些真情实感的因素,打动了他。经营总要回归到四个字,“待人如己”,我相信品牌会慢慢自己长,该长多大有自己的速度,持续做我觉得对的事情,喜欢的事情。并且,穷尽一切可能,把它做好。

  我们在教室上课讲过《童蒙止观》的一章:欲念之人,犹如执炬。逆风而行,必有烧手之患。我问同学们,如果是顺风呢?欲望的需求,其实是中性的,如果在不恰当的情况下拿着它,就好像逆风,会烧着你。顺着风不就帮你照亮了前程吗?人是很容易就把自己作为了一个去取得成功的工具。

  现实妥协其实特别像打游戏,你的血槽比别人多的时候,就更有本事不妥协。血槽永远都是在要用完没用完的状态,没有条件去讨价还价。血槽类似现在讲的一个词,叫心力,心里有定力就会越强,力量越强时,烦恼越少,就不会有稻盛和夫说的感性的烦恼。而在中国文人传统,其实习惯于心疼自己,爱干的事可劲去干,而舒心就不会去烦别人,愿意把更多爱给别人。

  周其仁老师说过人年轻的时候,不要太早接触到金融工具的放大,不然会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未来的人生,而是要把手上一件件的事做好。90,00后跟我们前几代人完全不一样,他们不是为了谋生存,更多是关注人的需求,关注生活,关注品质。从取悦他人变成取悦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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